他沉浸了进去,忘记了紧张,忘记了身边是谁,眼中只有棋盘上不断被压缩的空间和对方绵密不绝的攻势。

那种久违的、被算路和形势判断占据头脑的感觉,让他暂时脱离了麻木的泥沼。

“等等。”在他又一次下意识地想落子时,薄靳言忽然开口。

傅辞的手指停在半空。

薄靳言的目光从他即将落子的位置,缓缓移到他脸上,声音依旧平淡:“这一手下去,大龙就要被搜刮了。”

傅辞的手指一颤,棋子差点脱手。

他怔怔地看着棋盘,又看看薄靳言,像是才从一场专注的梦里惊醒,意识到自己正在和谁对弈,以及……自己支离破碎的局面。

一种熟悉的无力感和挫败感迅速涌上,将他从那短暂的专注中拽回现实。

他果然……什么都不行了。

连思维都变得如此迟钝。

他猛地收回手,指尖冰凉,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下意识地想将自己重新缩回保护壳里。

“但开始的几手,方向是对的。”

薄靳言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他退缩的意图。

傅辞愣住,抬眼看他。

薄靳言已经移开目光,看着棋盘上黑棋最初的布局,语气像在评估一份项目方案:“棋形虽然薄弱,但意图是好的。只是中盘跟不上,漏洞太多。”他没有夸奖,只是陈述。

甚至听起来更像批评。但傅辞听着,那颗骤然冷却的心,却莫名地没有继续下沉。

薄靳言伸手,将棋盘上的棋子一颗颗收回棋盒,黑白分明,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今天到此为止。”他站起身,不再看棋盘,也不再看傅辞,仿佛刚才那场短暂而无声的交锋从未发生。

“你该休息了。”

他走向书桌,拿起自己的电脑和文件,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