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竟然……看出来了?
薄靳言重新抬起眼,看向傅辞。
傅辞却已经重新低下头,只留下一个黑发的发旋和一段泛着微红的脖颈,仿佛刚才那句清晰的指证只是薄靳言的幻觉。
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攫住了薄靳言。
不是惊讶于傅辞会下棋——傅家的儿子,受过精英教育,会下棋并不稀奇。
他惊讶的是,傅辞会开口。
会在他完全沉浸于自己世界时,用一种近乎本能般的、对棋形和逻辑的敏锐,指出他的“疏漏”。
这感觉,就像一直以为紧闭的、空无一物的房间里,原来还坐着另一个沉默的观察者,并且这个观察者,看得比他以为的要清楚得多。
薄靳言没有反驳,只是沉默地将那几步棋子提起来,按照傅辞说的正确次序重新摆下。
玉石棋子落在木质棋墩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过分安静的房间里有种惊心动魄的效果。
傅辞的肩几不可查地松了一丝。
薄靳言看着棋盘,忽然开口,声音平淡无波:“继续。”
傅辞猛地抬头,眼中是清晰的错愕和一丝慌乱。
他下意识地摇头,声音更低了:“我不会。”
薄靳言看着他,没说话,只是将盛着黑棋的棋盒,往他的方向推了近半尺。
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意味。
傅辞看着那棋盒中乌黑发亮的棋子,又看看薄靳言看不出情绪的脸,手指在毯子下微微颤抖。
他很久……没有碰过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