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前的酒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喝得比平时更急,也更沉默。

牌桌那边的喧嚣仿佛隔着一层玻璃,传到他耳中只剩模糊的嗡嗡声。

他的眼前,却反复闪现着白天别墅里的那一幕——苍白的脸,闪烁的监护仪指示灯,陈医生凝重的表情,以及那句冰冷的“猝死风险”。

酒精并未带来预期的麻痹,反而让那种无力感和失控感更加清晰锐利。

他试图用熟悉的商业逻辑去分析:傅辞是一个高风险的、持续贬值的资产,他采取了所有能想到的风控措施,但资产本身仍在不可逆转地恶化,甚至差点引发系统性崩盘。

问题出在哪里?

是风控模型本身就有缺陷?

还是他忽略了某个关键的变量?

那个变量……是什么?

他烦躁地又将一杯酒一饮而尽,烈酒灼烧着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的郁结。

“哟,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薄总居然主动约酒,还喝得这么……豪爽?”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响起。

薄靳言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两张熟悉的脸——程屹,还有另一个发小,周慕辰。

两人刚结束另一个局,听说薄靳言在这儿,便找了过来。

程屹一屁股坐在他旁边,夺过他刚倒满的酒杯,凑到鼻尖闻了闻,挑眉:“这喝法,跟喝消毒水似的。怎么,哪个项目黄了?还是并购案被人截胡了?说出来让哥们儿高兴高兴。”

周慕辰相对沉稳些,在另一边坐下,打量着薄靳言不同寻常的脸色和空了的酒瓶,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靳言,没事吧?”

薄靳言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没事。”语气却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疲惫和烦躁。

程屹和周慕辰交换了一个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