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靳言没有离开。

他站在房间门口,看着医生和护士围着那个躺在床上、对周遭一切仿佛毫无所觉的人忙碌着。

傅辞的手臂被抬起,新的输液针头刺入苍白皮肤下青色的血管。

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无知无觉地躺着,像一具任人摆布的空壳。

薄靳言的目光死死盯着监测仪的屏幕。

上面的数字因为药物的输入开始出现波动。

心跳的频率似乎变得有些异常,看得他心惊肉跳。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人的生命,原来如此脆弱。

脆弱到可能因为一些他听不懂的医学术语,就在下一秒彻底消失。

而自己之前所做的所谓“风险管控”,在这些真实的、迫在眉睫的危险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监控和数据,根本阻止不了一个人从内部开始的枯萎。

一种强烈的、近乎后怕的情绪攫住了他。

时间变得无比漫长。

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终于,陈医生稍稍松了口气,转过身对薄靳言低声道:“暂时稳定住了。钾离子正在缓慢上升,但还需要持续监测和补充。今晚很关键。”

薄靳言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了一点,但脸色依旧难看。

他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医护人员暂时退到外间等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