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吃得很少,大多数时间昏睡,醒来时就望着天花板某一处虚无的点,眼神空洞得吓人。
生命体征监测仪上的数据曲线,平静得近乎一条直线,只有偶尔微弱的波动,证明着这具躯壳还残存着最基本的生理活动。
薄靳言每天会收到管家汇总的、极其简短的汇报,通常只有几个词:“体征平稳”、“睡眠x小时”、“进食少许”。
他听着,面上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偶尔,那紧蹙的眉头会几不可察地松开一丝微不可见的弧度,仿佛确认某项风险指标暂时可控。
有时深夜回房,经过那条寂静的走廊,他会下意识地瞥一眼守在傅辞门外的佣人。
佣人会立刻无声地微微点头,示意一切正常。
这时,他心底那丝因程屹的话而悬起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细微紧张,才会悄然回落。
他甚至开始过问厨房的菜单,虽然方式依旧冰冷直接。
“那些药膳汤,他几乎不喝。”某天早餐时,他忽然对侍立一旁的管家道,语气是陈述事实,而非关心,“换点别的。问问医生,什么能快速补充能量,又不至于让他反胃。”
管家再次感到意外,但仍恭敬应答:“是,先生。陈医生之前提过几种营养密度高的流质配方,我让厨房试试。”
于是,傅辞的餐桌上开始出现一些看起来更精致、据说也更易吸收的菜肴和特制饮品。
虽然他依旧吃得很少,但至少,尝试的种类多了那么一两种。
这些变化细微而冰冷,完全被包裹在“风险管控”和“避免麻烦”的外衣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