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却像一道指令。
傅辞低低地“嗯”了一声,驱动轮椅,跟在他身后,驶入那扇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和声音的厚重木门。
老宅内的气氛庄重而压抑。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深色的实木家具,墙上挂着价值不菲的古典油画,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古老家族特有的、混合着书香和淡淡樟脑丸的气味。灯光不算明亮,在一些角落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们到达餐厅时,人已经基本到齐了。
长长的复古餐桌旁,坐着薄家的主要成员。主位上是一位头发花白、神情严肃、不怒自威的老者,正是薄靳言的祖父,薄家的定海神针薄老爷子。他右手边是薄靳言的父亲薄伟彦和继母叶文雅,左手边则是薄靳言的姑姑薄敏君和她的丈夫,以及几个看起来是旁支亲戚、傅辞并不认识的面孔。
几乎在他们进来的瞬间,所有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淡漠的、甚至隐含挑剔的一一齐刷刷地聚焦过来,像探照灯一样打在傅辞身上。
那些目光如有实质,刮得傅辞皮肤生疼。他下意识地想要低下头,却又强迫自己维持着基本的礼仪,微微颔首,声音干涩地问好:“祖父,伯父,伯母,姑姑,姑父大家好。”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淹没在空旷餐厅的背景音里。
薄老爷子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从鼻腔里发出一个轻微的“嗯”声,算是回应,而后目光便转向了薄靳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公司最近怎么样?”
“一切顺利,祖父。”薄靳言应对自如,走到老爷子左手边空出的主位坐下——那里很显然是留给他的。而傅辞的轮椅位置,被安排在了薄靳言的旁边,一个既符合身份又略显突兀的位置。
佣人立刻上前为傅辞调整座位高度,以便他能接触到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