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天已经黑了,银杏树下铺满一片金黄,微凉的风,吹乱了他的发。
等他走到画室的时候,楼道里已经空无一人,声控灯因为他的脚步声而亮起,又因为他的沉默而灭掉。
画室的门紧闭着,陆泽琛透过门缝,在黑暗里看到了一点光亮。
门里林穆正在画画,脚边堆满了画废的纸;门外的陆泽琛靠在墙边,不知道该不该敲响这扇门。
寂静的黑暗中,他浑浊的脑子,开始慢慢将那天早晨的所有细节,全都一点一点地回放在脑海中。
那天早上的林穆,像是特意洗了个澡般,浑身上下都无比清爽。白色的圆领,遮住他的锁骨上方,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
那双清澈的眼神,看向自己时,似乎带着零星的笑意和希翼的光。
那句“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事”,冲击他大脑的同时,也是胆小的蜗牛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勇气,从壳子里慢慢爬出来。
而他却用了一句“需要爱才可以”,直接让蜗牛彻底缩在蜗牛壳里,再也不敢出来了。
徐川的话,和林穆的失落,让陆泽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伤害林穆的,不仅仅只是没控制住亲了他,更是在亲完之后,说的那句“需要爱”。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把林穆当成了什么人?是一个随便的,可以被别人亲,而不去反抗的人吗?
林穆为什么会说出那句话?是因为那个人是自己,所以他才会这样说。
可他呢?
一个不懂什么是爱的人,一个明明已经察觉到林穆心意的人,却要用躲避、自欺欺人的方式,继续找理由接近林穆。
他果然是最恶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