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风光了许多年,先祖代代都上摘星楼,当钦天监。可日子不行了,沈家气运再绵长,终究扛不了时移世易,这些年,沈家出的后辈青黄不接,这一辈里最有天资的,也只剩下沈至的大孙女沈凝眉。
可沈凝眉太年轻了,还是个女孩子,沈家不能交到她手上。
沈家为了躲避俗世,只好搬家,十几年里搬了两三次,一次搬得比一次偏僻,这一次就是周砚榕他们也花了不少功夫才打探到他们的消息。
沈家虽然没落了,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沈家搬到了汝城一个偏僻又闭塞的小山村里,但是这处也就一两家淳朴的村民,世世代代居住,沈家在这里乐得清闲。
要算起来,周砚榕他们是沈家搬迁后,第一次来造访的“客人”。
虽然说有避世的意思,但是有朋自远雨兮读佳方来,当然是开心的,当天晚上,沈至叫下人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还从酒窖里挖出来了自己亲手埋下去的陈年老酿,特地来招待他们的到来。
“砚榕前辈,距离咱们上一次见面,一眨眼都二十几年啦,看我,已经变成了一个糟老头子,你们两位,却还是这般。”沈至老爷子喝了几杯酒,有点上头,脸红扑扑的,端着酒杯硬是要敬他们。
陈羽和盛朝就是两个跟着过来吃饭的,也没想那么多,听到这话,两人吃着饭都没忍住互相对视一眼——他们,特别是陈羽是一早晓得周砚榕和砚琛身份不低的,可沈老爷子说二十年过去了,那这两人到底多大啊?
周砚榕拍了拍砚琛的手,砚琛没把酒给他,只是说:“我就喝一小杯。”
周砚榕也不说话,只是偏头望着砚琛笑,明明周砚榕都看不见了,可那眼睛还是追随砚琛的脸,砚琛拿他没办法,也不敢趁着人看不见瞎忽悠,泄了一口气重重把酒杯放在桌上,用一种带着赌气的,好似少年人轻快的声音说:“不让喝酒,老头,我不跟你喝啦!”
沈老爷子喝的也上头了,见怪不怪的,嘿嘿笑了两声,自己嘬了酒杯里的酒,一口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