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方面,他们能够从接触中再清晰不过地明白这个孩子有多么细致可靠,实在是个很容易让人新生好感的年轻人。
但另一方面,当他们知道当祁深阁和许书梵在一起时,还对他得病的事毫不知情,心中又不得已多了几分难过和担忧。
“唉,书梵,虽然到了这个地步,说什么都已经没有用了,但妈妈以前几乎从来不说你不好,这次却真的想埋怨你一句——”
方才查房的护士来过一趟,说许书梵最新的体检报告出来了,要叫一位家属过去跟医生商量接下来的治疗方案。
倒也不是当着男朋友父母的面故意出这份风头,而实在是处于日语环境之中,在座众人只有他具备与医生准确沟通的能力。
因此现在,病房里只剩下许书梵与父母一家人。
安怜梦坐在他的病床边,慢慢削着一个通红而饱满的苹果——虽然以许书梵现在的状态,他很难对这种东西有胃口,但安怜梦却仍然很固执地拿了小刀,细致地将苹果皮一圈圈削进垃圾桶。
在清脆的削皮声中,她叹了口气,没有看许书梵,说:“——你这件事做的不好,对不起深阁。他还这么年轻,恐怕没比你大上几岁吧?你……你不在了之后,可让这孩子一个人怎么办呢?”
许书梵垂脸看着自己病号服上的蓝白色条纹。
他从来都不喜欢病号服。无论是国内的还是这里的,那些衣服的设计者们在他们的作品上大概花费了不少心思,想尽力放松病人的心情。
但他仍然觉得它们很丑陋,像这层薄薄的布料之下,那具日益干瘪下去的身体一样丑陋。
昨天晚上,许书梵终于有了点下床的力气。于是他拒绝了祁深阁再次打湿了毛巾准备给自己擦身体的动作,强撑着拿了浴巾,去病房自带的浴室里洗了个热水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