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里条件有限,更何况以他们现在的经济条件,没办法住得起最高档的病房。
所以这间浴室逼仄简易,没有浴缸,只有银色的淋浴喷头悬挂在头顶。
换衣服的时候,许书梵没办法控制住自己不去看角落里那面镜子。
跟祁深阁家浴室里那面明亮宽阔又极其具有设计感的那面镜子比起来,这一面简直有天壤之别。
它的镜面因为一点不明显的污渍而显得锈迹斑斑,即使正对面站到它面前,也无法同时在视线内看见自己的脸和上半身,因为它的面积无法同时容纳任何五分之一以上的身体部位。
但此刻许书梵已经无法顾及这一点了。他看着自己在镜子里瘦骨嶙峋的身体,一排凸出的肋骨横亘在腹部,像一群丑陋的蜈蚣。
在那一瞬间,他不由失神,想起来自从第一次晕倒被推进手术室之后,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是祁深阁负责给自己擦洗身体,一寸一寸,事无巨细,毫不遗漏。
那么他当然已经看过自己现在的样子了。浴室里是死一般的沉寂,许书梵默不作声地想,同时忍不住伸手按压了一下自己凸出的肋骨。
那些似乎已经在腹腔中找不到容身之所的骨头刺痛了他的掌心,连带着胃部因为前几日做手术缝合的丑陋针口。
今天已经是他上一次手术拆线之后的第三天,按理说勉强可以碰水了。
长时间没有沐浴,整具身体上的皮肤似乎都已经与汗液和灰尘黏连在了一起,尽管从表面上看还是洁净无暇的,但许书梵几乎每次做手术都过不了自己心理这一关,甚至还有一次因为提前伤口碰水而险些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