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洁白的枕头和被单,散落在前者上面的黑发显示出鲜明的对比,然而这难得的乌黑中央簇拥着的那张脸庞,却是比其余地方更刺目的惨白色。
这一次,许书梵脸上聚焦于嘴唇的那仅剩的色彩也无影无踪了。
它们像是被粗心的主人落在了浅海中,或许被某个贝壳小心翼翼地拾起珍藏,视若珍宝。
但祁深阁再也找不到它了。他看着许书梵的脸,甚至有种明显而强烈的直觉——从今以后,就算他再热烈地吻这两瓣嘴唇,也没办法让它沾染上绯红色的水光。
天旋地转。
祁深阁及时伸手掐了一把自己大腿侧边,用剧烈的疼痛将自己眼看着又要飘离出去的神志唤回来。
他强迫自己继续盯着不省人事的许书梵看,与此同时关于这将近一天一夜的所有记忆也终于迟缓涌进大脑,逐渐与眼前看到的景象重合起来。
许书梵在海底的晕倒毫无征兆。
明明前一秒他可能还睁大着眼睛由衷赞叹水下生物圈的美妙,却可能在下一瞬间就因为剧烈冲刷着中枢神经的痛苦而喘不过气来。
他或许挣扎过,但甚至连推开水下压力的力气都已经无法凝聚起来,只能放任自己顷刻间陷入昏迷,就在那么短暂的一瞬间。
祁深阁和siven教练一起把毫无知觉的许书梵搬运上船只的时候,他的气息已经十分微弱了。
除此之外,所有生命体征也都不约而同地衰败下去,当潜水镜被摘下,那张平静但苍白的脸重新暴露在甲板上浓烈的阳光,祁深阁甚至找不到他的心跳。
做完必要的急救措施但发现收效甚微之后,祁深阁连潜水装备也没来得及换下来。
他抓着许书梵的手,半跪在他旁边,在整个回程没有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