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梦是会醒的。
无论在梦里被怎样的黑暗缠绕着,等到睁开眼睛的那一刻,还是会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床铺上,能隐约看见窗帘后面泄露出一点雪地折射明晰的天光。
这场梦,让祁深阁从绮丽的海底坠入其中。
虽然窒息感来得比以往任何一个噩梦都要强烈,但他用指甲嵌入自己毫无知觉的手心,还是能从那僵硬的触感中勉强警醒自己,告诉潜意识,这一切只是一场显得略微有些漫长的梦境。
只不过是从此以后,再也没有醒来的机会了。
首先听到的,是维持生命体征的呼吸机发出匀称不间断的滴滴声。
祁深阁的睫毛动了动,发出一声听起来十分虚弱的梦呓。
与此同时,他的眉心也皱了起来,像是不愿意从沉默的睡眠中醒过来一般。
但下一刻,也许是在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意识到了那不绝于耳的机器运转声代表着什么,祁深阁浑身上下打了个巨大的激灵,下一秒猛地抬头醒了过来。
视线聚焦花的时间比以往都要更长一些。然后他看见一间洁白的病房。
冲绳是旅游城市,财政富裕,公共设施建设自然也完善。这间病房看起来窗明几净,采光良好,避免了许多病房会造成病人情绪低落的光线不足问题。
盯着正对面一尘不染的白墙,甚至能观察到日落的光影随着太阳下坠角度的轻微变化而轻轻晃动着。
祁深阁怔怔盯了那影子半晌,然后终于意识到什么一般,缓缓低头,看向了自己身边。
那张病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