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朵?”舅舅真当回事,“在医院守你姥姥这几天,你去挂个号查查看?”
纪颂选择对路灯发呆:“……行。”
现在的路灯似乎没小时候那么亮了,一排排站在那里,都把自己当做月亮,等纪颂再想起来要抓紧回忆些什么的时候,暖黄光线已被救护车急闪的红□□代替,冷暖两种色彩交错着拍打在纪颂脸上,提醒着他医院到了。
刚到时,姥姥刚醒。
老年人生着病,在夜间不能平躺,就半靠在加高枕上望着纪颂,握着他的手,一来二去都在问那几句“考了多少分”、“一本还是二本”等等,纪颂耐心解释了几遍艺术院校不分一二本,也说不清,只得搬了几个上世纪70年代的知名老校友出来说,姥姥才满意地放开了他。
姥姥慢性心力衰竭,走几步就喘,未来离不得人,估计还得在医院住一阵子。
“你呀,爱笑,脾气又好还聪明,该读个师范的,”姥姥念叨,“读个师范,出来当老师教书育人最好……你妈妈不听话呀,读了师范还跑去创业……”
“我妈现在挺好的。”纪颂给他妈找回场子,“当老师要负责那么多学生,很辛苦。”
而纪仪龄,只对她自己的人生负责就好了。
纪颂都不需要妈妈对他负责,她有她自己的人生。
病房即将熄灯,走廊上有家属开始临睡前的走动和洗漱。
看完姥姥,纪颂原以为要留下照顾,结果舅舅提了条凳子坐在床尾,叼了根烟咬在嘴里过瘾,没点火,尝烟丝的味儿,朝病房外指了指,低声道:“今晚你不用在这守了,你回福源看看你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