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早起等待成绩开始, 内心再强大如纪颂,也仍对不可控产生无法回避的焦虑, 胃一直在收缩,疼倒也不疼,但容易影响注意力。
一整个上午, 他都蜷缩在这张桌子前盘腿坐着, 笔记本电脑开了两个窗口, 一个是查成绩的页面,一个是文件夹作品集, 李欲建议临时再剪一小段拍摄过的镜头,为了应付复试之后面试官突然发难。
有的考官会看, 有的考官则不会,完全碰眼缘。
况野这小子家里又去求了一些学业顺利的小金符,三角形的,他还是像上次一样给寝室另外三人各送了一个。
纪颂本是无神论者, 但在这种求谁都不行,只能求神拜佛的情况下,他还是把那张小金符放进羽绒服内兜,每天贴身保管,总想着,万一有点用?万一真的就差那么一口气运。
在等待生死的间隙,他还接了个电话。
纪仪龄的语气很是着急:“你就非要三所学校都去考?你考三所学校得飞很多次,在外地住的时间也长,会耽误你文化课的。颂颂,我和你爸也商量过了,你只考一所不行吗?那是金子总会发光的呀,你……”
纪颂叹气:“金子发光那也得有人看啊。”
“这马上过年了,妈妈也忙,你看这样行不行?你去考上海那所学校,京北那两所你就不考了,都是学导演,都一样的。”
“妈,我名都报了。”
突然想起入学那天,他和纪仪龄解释了许久专业课的问题,好像他的父母其实从来都不在乎他到底在学什么,只在乎他有没有在学。
电流声在彼此间沉默。
纪仪龄问:“你真的那么不想留在本省读书?”
纪颂反问:“那当时你为什么要同意我去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