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雨水从赵逐川耳边滑至衣领。
“我觉得集星很好,现在的生活很好,”赵逐川思考后的回答相当避重就轻,但他的下一句话让纪颂猛地收了火气,“你也很好。”
“我也一样,”纪颂赌气似的,“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
赵逐川转了转伞柄,淡声道:“我是怕你后悔。”
纪颂怎么听不出这一句的一语双关?
他用舌尖舔了舔嘴唇,甚至像能品味出赵逐川说这句话时的苦涩。
他不再往旁边躲了,反倒是离赵逐川近了点,伸手和他一起扶正伞柄,微微低下头,口吻是他骨子里一贯的倔强和坦诚。
“不会的。就像我前阵子撞了树,现在那个肿包再疼,也不影响我看你。”
纪颂皱起眉,内心委屈又无辜。
下一秒,身边的人靠过来了,还伸手带了下他的后腰,示意他注意避让路上的水坑。
赵逐川的嗓音压得低低的,落在纪颂耳里却比雨声还清脆,“你还是再想想。如果你去京北的话……”
纪颂等着他下一句话。
赵逐川说:“我每个月飞回来看你两次。”
纪颂没接话,心情忽然敞亮了点,又往赵逐川那边靠了靠,手抬起来和他一起撑伞,十指交叠,“在集星天天都能看见,还用不着坐飞机。”
被自己握住的手指动了动。
想什么想,有什么好想的?
人就活这一次,任何决定都是自己做的。
谁说不去京北学习,就一定考不上?
他们继续沉默不语地走,踩水坑、看雨帘,肩头磨蹭着胳膊,手肘不可避免地会触碰到一起,又因为需要往前走而悄悄分开。
纪颂混乱地想——
这是他成年前的最后一个夏季。
《无尽夏》拍完,这样一个漫长、潮湿的夏天正式宣告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