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颂这孩子从小就怕疼。
小时候纪颂长得白净,留个西瓜头,不说话一个人坐在那里还曾被新来的保育员阿姨认成女孩儿,舞蹈兴趣班还来做过宣传,挑中他去跳中国舞,结果第一堂课都没坚持下来,接回家一小时都还眼泪汪汪的。
对了!
盯着儿子那张怎么看怎么顺眼的脸端详几秒,她猛拍大腿,豁然开朗:“我想起来了,你要学表演,要当男明星是不是?”
“不是!”纪颂知道他妈在夸他。
“卖什么关子,还不快说?”纪仪龄耐不住性子,又目测纪颂在青春发育期猛蹿的个头身量,继续猜,“模特?”
“妈,那叫服表,服装表演,”纪颂坐直,“但我不是学这个。”
纪仪龄不明白:“服装怎么表演?那学过艺术的服装还能自己动呢?”
纪颂:“……能吧。”
伸手按开相机电源开关,往年岁月中亲手拍下的照片跃上屏幕。
宽广而辽阔的大西北。
燃烧起火焰的雪夜林屋。
不仅是景,还有中学走廊拐角处抓不住的校服衣角、飞扬的试卷、静止的笑容——
所有生命中不可或缺的碎片组成了永恒,都不曾被他遗忘。
“我想……”
纪颂深呼吸一口气。
年少的热望化成一束坠入眼瞳的光,那使他对前路无比坚信而憧憬:“我想让我拍下的画面变成故事,动起来。”
“都给我动起来!”
宿舍楼下小坝子里阳光充沛,微风不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