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暖气烘得干燥温暖,玻璃窗结出一层霜花,望出去,外界是一幅褪色的画。
病房寂静,只有心监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手指被夹得不舒服,袁亭书小幅度动了动身体,右腹传来剧烈的牵扯痛。
做完手术那天,主治医生直夸他命大。子弹贯穿腹部,再偏半寸,肝脏就破裂了。
他是个拿疼痛当新奇体验的主儿,这下也拧起了眉:“还要待几天?”
“您身体底子好,再有两天应该能出院了。”看护拿吸管杯给他喂水,“袁总,您别急啊,得养好了不是?”
“家里有猫,不放心。”袁亭书笑着打趣,“你叫刘远山过来一趟。”
“是。”
正说着话,病房门被顶开了。轮椅轱辘碾过地板,刹停时发出扎耳的摩擦声。
男人一袭西装,膝上盖一条墨色绒毯,上身坐得笔挺。发疏霜白,根根挺立,双眼匿在眉骨的阴影里,沉沉盯着病床上的人。
看护识趣地鞠一躬,退出了病房。
“爸。”袁亭书开口道。
袁胜冷哼:“不错,还活着。”
袁亭书却不生气,嬉皮笑脸说:“难为您一把年纪出山,我的错。”
“听说你叫一个小白脸迷住了?”肘部砸向轮椅扶手,袁胜声色俱厉,“你这样我怎么敢把袁家交给你!”
“我这烂泥扶不上墙,哪值得您为我动气。”视线落在绒毯下萎缩的双腿,袁亭书笑容灿烂,“您可保重好身体,还没抱上孙子呢,可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