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吃就行。”姜满笑笑,眼睛里多了些光亮。
“——你倒有闲情逸致。”那道声音冷不防传来,尾音惯常带着三分上扬的笑意,落下来却透着寒,“日子过得不错。好好活着。”
北风卷着肃杀的冷意吹来,姜满冻得直发抖。
管家挡在两人中间打圆场:“先生回的正好,年夜饭都备好了,就等您回来开饭了。”
餐厅的大圆桌第一次摆得满满当当,基本是葱烧梅花参、松鼠鳜鱼、佛跳墙这些复杂的菜式。
姜满摸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谭白凤端给他一小碗餐前阿胶羹。
他一边吃一边听,饭桌上除了谭白凤之外,还有肖霁川、顾卓诚、刘远山一家,和几个他完全没说过话的男人,应该都是袁亭书的心腹。
只是今年少了安诩。
那些人敬酒谈笑,逗刘远山儿子玩,聊古董聊生意,聊隔壁龙虎会今年出了多少乱子。姜满扶着碗慢慢吃,他融不进去,更没人主动搭理他。
如果安诩在就好了。
鼻子酸了一下,手背突然被碰了碰,姜满摸到一块螃蟹壳。
“可拿稳了。”谭白凤提醒道,“里边是剥好的螃蟹肉,用三合油拌好了,直接吃就行。”
姜满微怔。
他小时候不会剥螃蟹,洛冉也是用半个螃蟹壳当碗,装着剥好的蟹肉给他吃,他吃完了还要玩剩下的螃蟹壳。
眼眶再也包不住眼泪,姜满撇了撇嘴,小声说:“谢谢谭阿姨。”
年夜饭一直吃到晚上十一点半。
早在三个小时前,姜满就已经吃饱了,但他不敢先下桌。那些人走后,他才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