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皮子一耷拉,脑子里却不消停。陈凛拎着钢管从二楼往下跳的画面跟卡碟了似的来回放。
周胤迷迷糊糊地想:这傻逼脑子指定让门挤过,要不就是家里老坟出问题了。
想不通。
周胤昏昏沉沉地睡着,边上那几个打牌的小子叽里咕噜说着什么,越往后,他们几个的声音越小,直到周胤睡醒了。
外面的天色已经差不多快黑了。
旁人都撤了,只有黄毛在跟前给周胤‘站岗’,不知道他从哪辆车上拆了个座椅,干巴巴地摆在地上,大爷似地翘着二郎腿,手上还在捏鼓着手机,叮叮当当的声音,一听就是在玩扣扣。
“胤哥,你醒了,咱俩网吧玩会去?”
周胤揉着发麻的脖子,骨头嘎巴响:“不去,没劲。几点了?”
“八点刚过一点。”
“嗯。”周胤起身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在兜里摸出了烟盒,说话的功夫又点了一支:“走吧,回家,这死冷的,冻得老子都萎了。”
“你又用不上,啥时候用上了再治呗。”
“去你大爷的。”
俩人出了仓库门,冷风夹着小雪粒子劈头盖脸砸过来。黄毛蹬上他那辆除了铃不响哪儿都响的自行车,周胤熟练地往后座一蹦。破车吱吱扭扭,驮着俩人,在昏暗的路灯和细碎的雪花里,晃晃悠悠地往鹰钢厂家属院骑。
黄毛他妈是鹰钢早年就办了病退的钳工,正好赶上了分房子那会。
周胤家,他爸是厂长,在家属院也有一套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