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楼的隔音效果非常差,我在五楼都能听见孩子的哭声。或者六楼那对小夫妻床事。或者七楼,陈米失声前喜欢打开窗户唱歌练声。
那是整栋楼唯一悦耳的声音。
大家都明白隔音差,却在各个角落寻求被人看见的刺激。
几年前我想要搬走,疲于找房不了了之。
我来到小卖部,路过灯箱,抬头望去,天台栏杆后没有了人影。
我心情不错,进入全新装潢的小卖部,拿了一个铁盒装的嘉顿全家桶。从前我不会买全家桶。全家桶对我来说和一人食无任何区别,非要叫这么个惹人厌的名字。
“老板,新装修很干净。”结账,我与老板闲谈,老板是三楼住户,单身汉与单身汉之间存在一种惺惺相惜的默契。
老板咧开嘴,露出金灿灿的门牙,想必赚了许多钱,又装修又换牙。
老板解释说:“之前的门面太小气,小米给我留言,建议我趁冬天好好装一下,春夏旅客多,装修不方便。”
“陈米让你装的?”我想到陈运,“他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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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砸我门口石头上了。”老板叹惋,“哎可怜的小孩,现在住你那吧?多多照顾他吧,好在是读大学了,要是还在念中学,又得回青少所、孤儿院了。”
老板不这么讲,我还未发觉,“家”是陈米的失而复得、得而复失。
“嗯,买饼干给他吃。”我摇一摇嘉顿铁盒,“新的牙很灿烂。”
“你说这个?”老板手指捏一捏门牙,“咍!小米爸爸死在我门口那天,清理现场扫雪的时候捡到一枚大钻戒,以为假的呢,拿去典当,说是真钻石,换了钱赶紧补上我这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