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将他的手从他背后拉回来,用我已知的零星词汇,向他比划:听话,好不好?给你买好吃的。
我知道陈米一定会听话,陈米告诉过我,我是第一个愿意用手语和他交流的人,即便是陈运也没有特地用手语与他交流。
对于我用手语表达的诉求,陈米轻而易举、在我看来是十分愉悦地答应了。
礼拜日,我带陈米去做常规检查,如陈运告诉过我的,检查结果显示陈米不说话只是因为他不愿意。陈运死后我听过陈米的哭声,即便声音非常小,但那的确是从声带发出来的。
陈米坐在副驾驶,阅读长长的检查报告,脸上没有表情,头发丝有一点湿,雪融化的结果。
我打开车窗透气,面对持续的雪,又关上了窗。
在带他去看心理医生前,我尝试问他:“陈米,可以告诉叔叔,为什么不愿意说话吗?”
我那时和陈米没有这么熟,陈米自然没有告诉我原因。
饶是陈运带他到大,陈运也不曾探究过个中缘故。
“那叔叔只能带你去看心理医生了。”我揉了揉陈米的头发,掸走雪水。
陈米又用他幽黑的眼珠一错不错地盯着我,无声地抗议,我无奈转移话题:“想吃什么?我答应了你配合检查就去吃大餐。”
陈米总算笑起来,梨涡像两颗挂在枝桠的樱桃,在我眼前晃了一下:雪糕。
我失笑:“雪糕不算大餐。”
但我还是驱车去了小镇上最有名的甜品店,我没有进去过,听班上的小孩经常在中文口语问答环节提起,说那一家的巧克力燕麦冰淇淋味道“疯狂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