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子在发丝间顺畅地滑过,兰宇钦的动作耐心而专注,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艺术品。他仔细地梳理开每一个小结,将凌乱的发丝归拢服帖。时间在无声的梳理中流逝,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药膏和一丝属于艾什的若有若无的信息素味道。
“好了。”兰宇钦终于直起身,将梳子放回原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艾什如蒙大赦,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他没再看兰宇钦,径直走向门口。兰宇钦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半步。两人并肩穿过安静的走廊,脚步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响。
行至一个分岔路口,两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停下脚步,没有言语,只是眼神短暂地交汇了一下,便各自转身,走向不同的方向——那是他们心照不宣的界限。
兰宇钦走出几步,身后却突然传来艾什清晰的声音:
“兰宇钦。”
他顿住,转身:“什么事?”
只见艾什站在一盏散发着柔和淡黄色光晕的壁灯下。那暖光如同舞台追光般笼罩着他,将他白金色的发丝映照得近乎透明,脸上细微的表情在光影下无所遁形。他俊美的五官在柔光中少了几分平日的锋利,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眼神清澈却又深邃,像藏着漩涡的寒潭。
他微微抬着下巴,姿态依旧带着固有的骄傲,却似乎又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