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落进枕头里,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也许是为了无辜受害的歌,也许是为了远在天边的人。
他拿起手机,颤抖着划到周知衡的聊天界面。两天前干巴巴的“注意休息”。
他想打字,想告诉他:“我好像又不对劲了。”
“周知衡,我有点害怕。”
可他一个字都没发出去。
告诉他有什么用呢?周知衡在那么远的地方,有精彩的生活和光明的未来。难道要让他隔着时差,对着一个情绪崩溃的胆小鬼干着急吗?难道要用自己的负面情绪,去玷污对方镜头里壮丽的星空吗?
他想起周知衡总是对他说“好好活着啊”,那句话此刻像沉重的判词。
手机暗下去的那一刻,他觉得自己最后一点求助的勇气,也彻底熄灭了。
第七章 他其实
沈凡幸病了。
从内部开始缓慢地瓦解,像一段被白蚁蛀空的木头。
他推掉了所有工作,违约金什么的以后再说吧。此刻他已分不清哪些事重要,哪些不要紧,他没办法和任何人说话,把自己关在家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忘记了白天黑夜,手机丢得远远的。
那个被扒出来的小号,他选择了注销,上面所有零碎又私密的音频,同样放弃了备份。
他总在凌晨三四点无故惊醒,心脏狂跳,冷汗涔涔,然后他就睁着眼望天花板,莫名其妙流眼泪,直到天色隐隐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