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酝酿半天,憋出一句:“有什么难处可以和老师说。”
章乒嗤笑:“您是什么圣母玛利亚?给你说有用吗,就算有用,我们这有这么多和我差不多的人,你拿什么管?凭什么管?”
“……”他做不到,达则兼济天下不是他的伟愿,但他更做不到忽视章乒这一苗倔强摇曳的野草。
“有用,我能做的有限,但不能不做。”
章乒听到这话愣了一瞬,笑意更浓:“你真是无可救药。”
江宁唇腔内壁被他咬出血,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他不得不承认他无知,他对这里的过往只识寡陋;他也不得不承认,他愚蠢的满腔热血撒在这是有意义的。
他要去付诸行动,时间的浪费也无怨无悔。
他启唇:“说说吧,就当你吐吐苦水也好。”
“你刚刚也看见了,那个男人是我血缘上的父亲,父亲……呵,这两个字都让我难以启齿。”章乒的声音不小,根本不在乎别人会不会听见。
江宁提醒他,他却回:“你去问这条巷里谁不知道我们家的烂事?大声小声都一个样。”
江宁靠在墙上,丧着脸示意他继续说。
“他在我还不懂事的时候,害死了我妈,屋里那个女人是他的帮凶。”
章乒风轻云淡地提起,可是若过往如云烟,他又为什么对他的父亲以拳相向。
“那年春节,他把那个女人带回来,说是在外边找的媳妇儿。那我妈算什么?她身体本来就不好,当时就气晕了,奶奶出去没有人管她,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他就站在那儿看。看我哭着喊着摇她,像在看戏,好像我不是他的孩子,我妈也不是她的妻子。到最后她的体温没有了,救护车也来了。医生说她是心悸去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