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咋呼着走过来,布满皱纹的手却还是有力地把她儿子扶起来:“章乒!再怎么样他是你爹!无老道少的。”
她又侧头对江宁说:“江老师,让您见笑了,今天就不留你喝茶了。”
这怎么行,江宁来的目的就是了解章乒的家庭情况。
他知道家丑不可外扬,可还是厚着脸皮说:“奶奶,我今天有要紧事找章乒。”
他看了一眼章乒铁青的脸色,扶着男人的另一边胳膊,殷切道:“来我帮您把大哥扶进去。”
章乒看着一老一少架着他爸进门,气不打一处来,跟在后边又补了一脚。
醉酒的男人含糊不清地骂骂咧咧,在两人把他放在沙发上才闷哼一声翻过身不再说话。
江宁直起身,这里不分客厅和卧室,床和饭桌都在一屋里。桌上是残羹冷炙,而油腻的饭味不止在桌上,一个扎着头发在床边安坐的女子衣服上也有。油成片,像是有人把菜直接扣在她白色的半袖,裸露在外的手臂上青紫相连,也有未结痂的伤疤。
她不哭不闹,安静地诡异,这不是常人该有的反应。
江宁迈开腿,顾着观察她没顾脚下,散落一地的瓶瓶罐罐,他踢倒的一瓶还稀稀拉拉地淌出黄色的酒液。他这才低下头,把酒瓶放正,他不知道该扔在哪,何况地上还有破碎的玻璃。
章乒把江宁刚扶正的瓶一脚踢飞:“我是不是让你别管闲事?来我家扫上垃圾了?”
“你这闲事我还真管定了。”
章乒啧了一声,说:“你是老师,不是居委会的工作人员。”
江宁瞥了眼旁边给她儿子擦脸的奶奶,扯过章乒的胳膊把他拽出了屋。
巷子里没有人,偶然有几句邻居的闲谈穿透墙壁传出,好过屋里气氛怪异又酒气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