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昼隐施施然站着,不知道听了多久。

他偷听得光明正大,还开口跟裴夫人打了个招呼:“母亲。”

许昭宁却有一点茫然。

裴昼隐与裴翊音色相似,在不长篇大论说话时,短促的音节令他时而分辨不清。

裴昼隐似乎看清了他脸上的茫然,主动道:“你要上楼休息?不如我送你。”

许昭宁这才反应过来——裴翊正在休养,连床都下不了,怎么可能是裴翊呢?

他婉拒:“不用,我自己能走。”

裴昼隐放在他身上的视线停留过长。

在场三人却无一人察觉。

裴夫人有点着急:“许昭宁,我承认我之前对你有偏见,可你总不能真让我……”

她始终拉不下脸面来。

对此,许昭宁却莫名想到裴昼隐。

能感觉出来,裴昼隐对于裴夫人偏心的母亲有过怨言,然而经此一事,他觉得裴夫人的母亲也不过如此。

“我会留下来。”许昭宁道,“好歹恋爱一场,我不会不管他。”

裴夫人总算松了一口气。

许昭宁这种什么都不要的行为,确实值得嘲笑,可如今她却笑不出来,更不敢开口对许昭宁说什么不好的话。

在钱和尊严中,许昭宁选择了后者。

许昭宁缓慢地来,又缓慢地走了。

裴昼隐还站着门口。

裴夫人疲惫至极,对着大儿子难得产生一点倾诉欲,“你说他们这些穷人,到底是怎么想的?钱也不要,非得抱着自尊来呛我两句?”

“时候不早了,”裴昼隐却不接茬,脸上的微笑犹如假面具,“母亲也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