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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街画事 旧尘谙 953 字 3个月前

晚上整理画稿时,两人都没怎么说话。林漾想找些话题,看到江辞正对着一幅未完成的画发呆——画的是去年冬天,他们在暖炉边看念安涂鸦的场景,只是画面中央的位置还空着,像是在等什么人填进去。

“这里想画什么?”林漾轻声问。

江辞抬起头,眼神有些茫然:“不知道。”他顿了顿,突然说,“沈怸说得对,你的画可以走得更远。”

“我不想走得更远,”林漾的声音有点急,“我只想留在这里,和你一起画完这些画!”

“可我不想成为你的拖累。”江辞的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在林漾心上,“如果没有我,你现在可能已经在巴黎办展了,不会被困在这老街里,画这些永远出不了名的向日葵。”

林漾愣住了,他从来没想过江辞会这么想。他冲过去,抓住江辞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你在胡说什么!没有你,我根本不会画这些向日葵!是你让我知道,画里不止有光影和结构,还有温度和牵挂!这些对我来说,比巴黎的画展重要一万倍!”

江辞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反握住他的手:“对不起。”

窗外的槐花还在落,像一场无声的雨。画室里的灯光暖黄,却照不亮两人之间那片突然沉默的角落。林漾知道,沈怸的出现像一根刺,不仅扎在了他们的相处里,还扎在了江辞心里那点不易察觉的自卑上——他总觉得自己不够优秀,配不上他的才华,却忘了,在林漾心里,最好的画永远是和他并肩完成的那一幅。

夜渐渐深了,林漾把那幅未完成的画收进画筒。他决定明天就去找沈怸,彻底断了他的念想,然后,他要好好告诉江辞,他们的画从来不是谁拖累谁,而是像向日葵和太阳,少了谁,都不会完整。

只是他没注意,江辞悄悄拿起了沈怸留下的那张名片,指尖在“巴黎工作室”几个字上反复摩挲,眼神复杂得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老街的风,似乎真的开始变得不平静了。

第58章 画框里的裂痕

连续几天的闷热后,一场暴雨毫无预兆地砸向老街。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打在社区美术馆的玻璃上,像无数只手在急促地叩门。林漾站在展厅中央,正给《老街晨昏》系列换防尘罩,江辞则在角落里修补被念安碰歪的画框,两人之间的空气像这天气一样,闷得让人喘不过气。

自从那天槐花树下的沉默后,他们之间就像隔了层透明的膜。林漾几次想找机会和江辞好好聊聊,都被他有意无意地避开了——要么说要去看社区美术馆的施工进度,要么说王师傅找他讨论修老槐树的事,连晚上一起整理画稿时,也只是安静地各忙各的,很少说话。

“明天我去趟民宿,”林漾打破沉默,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些单薄,“把话说清楚,让沈怸别再等了。”

江辞手里的螺丝刀顿了一下,没抬头:“不用了,他下周应该就走了。”

“可他……”

“我说不用了!”江辞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点压抑的烦躁。他放下螺丝刀,转过身看着林漾,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你就这么不想让他待着?还是说,你其实心里也在犹豫,怕他走了,就没机会去巴黎了?”

林漾愣住了,像被这场暴雨浇了个透心凉。“江辞,你怎么能这么想?”他的声音发颤,“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去巴黎了?我留在老街,留在你身边,难道不是最清楚的答案吗?”

“清楚?”江辞自嘲地笑了笑,伸手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揉得皱巴巴的名片,“那这是什么?你要是真没想法,为什么不早点扔掉?林漾,你敢说沈怸说的那些话,你一点都没动心?”

“我……”林漾看着那张名片,喉咙像被堵住了。他承认,沈怸描述的舞台确实让他有过一瞬间的恍惚——哪个画家不希望自己的作品被更多人看到?可那点恍惚,在看到江辞的眼睛、看到老街的烟火时,早就烟消云散了。他只是没想到,自己没及时扔掉名片的举动,会被江辞当成犹豫的证据。

“我只是忘了扔。”林漾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

“忘了?”江辞步步紧逼,雨水从他额前的碎发滴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还是想留着,给自己留条后路?林漾,你是不是觉得,跟我在这老街耗着,委屈你的才华了?”

“你简直不可理喻!”林漾的火气也上来了,他最受不了江辞这样贬低自己,更受不了他质疑他们之间的感情,“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功利的人吗?为了所谓的前途,可以随便放弃这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