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生命里闯进一个叫李离的人,那颗为了任务可以随时舍弃、冷硬如铁的心,
便再也无法一往无前。
他有了软肋。
程肆停下脚步,身体后仰,重重靠进冰冷的椅背,
椅腿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他闭上眼,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与李离相处的点点滴滴。
他想起第一次在雨夜里捡到他,那人缩在后座,浑身湿透,
眼神却像受惊的矜贵波斯猫,带着疏离和警惕,漂亮得不像话。
他想起李离因为洁癖,皱着眉用两根手指捏着衣角的样子,
明明嫌弃得要死,却还是住进了他那个算不上整洁的狗窝。
他想起自己一步步撬开那坚硬的外壳,看到里面那个敏感脆弱、
会因为一点点温柔就红了眼圈的灵魂。
从最初那个浑身是刺、眼神疏离的病美人,
到后来会笨拙地依赖他、偶尔露出狡黠腹黑一面的小狐狸。
那是他亲手捂热的,是他一点点从深渊里拽出来的,
是他用自己的体温和耐心,一寸寸浇灌出的伴侣。
一想到这,心底那股被幽灵挑起的烦躁,
瞬间被一阵强烈的、难以言喻的欣喜与骄傲所覆盖。
程肆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抬手用力搓了一把脸。
人这种东西,一旦得到了,就想要更多。
说到底,还是他贪。
贪恋李离的温度,贪恋那份独属于他的依赖,贪恋到不允许任何未知的风险靠近他。
程肆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男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