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离将额头抵在冰冷的舷窗上,感受着机身规律的震颤。

脚下的海岛迅速缩小,从一个盘踞的巨兽,变成一块不起眼的墨点,

最终被蔚蓝的海面彻底吞噬。

腥咸的海风与硝烟的气味被彻底隔绝,机舱内只有干燥恒温的空气,

和一股淡淡的机油味。

那座岛,是他生命里盘踞十几年的噩梦,在他的骨血里筑巢。

如今,巢穴被一把火烧得干干净净。

可醒来之后,眼前不是阳光明媚,而是一片刺眼的、空茫的白。

支撑他走过无数个日夜的仇恨,那个目标,已然消失。

当双脚重新踏上坚实的土地,迎接李离的,是一个他从未预想过的巨大惊喜。

停机坪的风极大,卷起地上的尘土,狠狠抽打在人脸上。

李离眯起眼,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就在那片翻飞的衣袂与呼啸的风声中,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伫立在不远处。

那人没有坐轮椅。

他就那么站着,双腿笔直,身形如一杆刺破苍穹的长枪。

李离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拧紧,然后狠狠向上提拽。

一股滚烫的、无法抑制的狂喜,如火山喷发,

瞬间冲垮了他心底那片空茫冰冷的废墟,将所有空洞尽数填满。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先于思想做出反应。

他迈开腿,不是跑,是冲刺,倾尽全力,朝着那个身影冲了过去。

风声在耳边撕裂,周遭的一切都化作模糊的色块。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越来越清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