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这是最好的祭奠。

可直到这一刻,他才发觉,自己所有的伪装,在那模糊的照片面前,是何等的不堪一击。

盛离集团的主宰者,在这一瞬,只是一个不顾一切,要去寻找自己走失爱人的疯子。

名为“普罗米修斯”的顶级医疗组织,与其说是一家医院,不如说是一座与世隔绝的白色堡垒。

当李离以盛离总裁身份,踏入那片纯白的园区时,一股混合着消毒水和高科技设备散发的臭氧味道,让他胃里翻腾。

这里,太像“伊甸园”了。

他偏执地扫视着每一个轮椅上的人影。

希望,在一次次落空中被碾碎,又在下一次搜寻的渴望中,顽固地重燃。

终于,在进入园区的第五天,金色的阳光倾泻而下,他走进了那片不对外开放的核心康复花园。

然后,他看见了他。

那个人,就坐在花园中央的一棵白桦树下,背对着他,安静地坐在轮椅里。

午后的阳光温暖而和煦,将他清瘦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他微微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正专注地在松软的泥地上,笨拙地勾勒着什么。

就是那个背影。

哪怕化为齑粉,李离也能辨认。

左边肩膀因为旧伤,习惯性地微微下沉。

脖颈的线条,依旧利落得像一把出鞘的刀。

李离的身体绷紧,颤抖得无法自抑。

他一步一步地走过去,心脏的狂跳声震耳欲聋。

他走到了那人身后,目光下移,落在了那人画出的东西上。

那是一张简陋到近乎稚拙的平面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