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不大的客厅,一个更小的卧室,一个整洁的阳台,还有一个一丝不苟的厨房。
是他们曾经住过的,那个破旧的小公寓。
那个被程肆骂作“金丝雀的笼子”,却也是他李离,前半生里为数不多感受到家的地方。
一股滚烫的酸涩猛地涌上眼眶,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干涩得发不出声响。
他颤抖着,用尽全身的力气,才从喉咙深处,挤出了那个在梦里喊过千百遍的名字。
“程……肆?”
那声音,轻若羽毛,却又沉重,仿佛耗尽了他两年全部生命。
轮椅上的人,动作顿住了。
他似乎有些迟钝,过了几秒,才缓缓地,转过了头。那张脸,是程肆的脸。
只是瘦了太多,原本棱角分明的脸颊微微凹陷,显得那双眼睛更大,也更……空。
那双曾经总是盛着戏谑、懒散、宠溺和滔天怒火的眼睛,此刻,没有半分波澜,没有丝毫光亮。
一道劈开混沌的闪电,划过李离脑海。
可下一秒,那人看着他,空洞的眼底,只有一片茫然与陌生。
他微微蹙眉,似乎在费力思考着什么,然后开口了,声音因久未开口而沙哑得厉害。
“你……是谁?在跟我说话?”
轻飘飘的,没有任何情绪。
却像淬了冰的利刃,狠狠地,扎进了李离那颗刚刚复苏的心脏,然后,毫不留情地,在里面搅得血肉模糊。
李离脸上的血色,肉眼可见地褪得一干二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