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汤靳明静静并肩坐着,两个人都不说话,聆听与飞鸟的声音,沈续才恍然发觉,他好像也很少有这种格外静谧,放空大脑的时候。
汤靳明忽然偏过头,低声问他:“好点了么。”
问得很简短,但沈续感受得到其中隐秘包裹的难过。
他点点头说:“嗯。”
“嗯是好一点还是坏一点?”汤靳明想要得到比较准确的信息。
沈续唔了下,无奈地笑起来,勾勾嘴唇想糊弄过去:“秋天好像是比较凉爽了,现在再回去应该不需要开空调了吧。”
“也许我应该再迟一点带你来这。”纸被揉得褶皱,汤靳明将它放在腿面捋了捋,继续为沈续透气。
沈续抬头,悄然望了眼天台,“沈矔”仍然站在那,只是他不再笑了,用某种疑惑的目光看着自己。
“怪不得小时候我经常觉得父亲无处不在,还真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小孩,有母亲的陪伴,父亲的呵护。”沈续恍然,浅浅道:“以前不清楚记忆会将一个人美化到什么地步。原来……就是沈矔的样子。”
那些消失的体检报告还需要再查么?大概没必要了。
不就是因为这些可笑的幻觉,才让那么追求极致完美的沈矔感到可耻可悲?比如他的妻子竟然想要挣脱他带给她的环境,他的儿子也因他的束缚而患上精神疾病。
沈续:“父亲曾经讲过,一位学者必须拥有的品质是对专业的极端热忱。”
精神疾病的诱发条件有很多种,但本身携带这种基因的人会更易被困扰。沈矔很偏执,但他自己并不认为这需要干预,或者说,他甚至这是学术研究的优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