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方平从海外回国,停泊的船只抵达在了沪城。北上的庆昌班恰巧也要从沪城的水路转铁路,早在几天前柳方洲就在与三弟密切来往着信件,商讨见面的事宜。
“真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有些近乡情更怯了。”柳方洲与杜若一起站在甲板上,看着水浪之间越来越近的码头,眯起了眼睛说。
“师哥与沪城倒也有缘,上回来,是碰着了流云姐,这一次,又有方平在这里。”杜若将手掌盖在柳方洲握着栏杆的手上。
柳方洲反手握紧了他的手,也向他微笑。
“等见了方平,我要向他好好介绍你才行。”柳方洲又说,“之前在信里,他知道我身边有你在,很是高兴。”
“可是我……”杜若听到这里时却露出了一丝犹豫。
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这样的神情了——在无数风波里成长起来的杜若,早就不像从前一样总是优柔寡断、犹豫不决。
“那有什么?”柳方洲的手指捏了捏他的指节,“他是我的家人,那现在也是你的家人了。家人之间,绝不会有彼此嫌怨的事——更何况,若儿本就是我的意中人,我自然也会这样告诉方平。”
家人之间,绝不会有彼此嫌怨的事。正因为如此,他们与李叶儿、道琴才能在那么多磨难中走到今天,因为他们已经是亲密无间的家人。
“走吧。”
沉重的船锚抛进水底。百川归海,游子归家,柳方洲握住杜若的手,一起走下轮船。
柳方平的长相与柳方洲全然不同。他面容更为俊秀,鼻梁上架着眼镜,斯斯文文的学者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