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着哪了?”他无措地问,伸手去自己胸前衣扣想摘手绢下来,又想起来自己早就脱了外衫,于是伸手用掌心去擦拭柳方洲左边脸颊上的血。
血珠从他的左眉梢上流下来,齐崭崭翻着血口子。柳方洲一路赶回汉广会馆,血也从颊边流了一路。
“不要紧。别怕。”
柳方洲抓住杜若的手,放在自己的心口上。
胸腔深处传来一声声沉沉的心跳。
在战争漫及这里的每个凡人之后,柳方洲常常这般做——将杜若的手按在自己的心口处。
年轻的、沉稳的心跳透过指尖。杜若,这里有我的一颗心,仍然在为你而活着。我们仍然活着,在这乱世里侥幸存活、侥幸相拥。
第91章
“不要怕,不要怕。”
柳方洲仍然在这样喃喃着。明明他才是那个满脸狰狞可怖流着血的人,然而他的关切尽数落在了面前的杜若身上。
“我没有怕。”杜若长舒了一口气,牙齿之间的语句都颤抖破碎,他松开自己血迹斑斑的手,拉着柳方洲让他坐下。
点起蜡烛,杜若才把他左眉上的伤口看清楚。似乎是枪杆上的刺刀划过去的,不算深,然而连串的血珠不停地滑落下来,让那张俊逸的面孔染上了暗色。
“好疼。”杜若又蹙起了眉,回身找来自己的手绢。
他自己看在眼里,仿佛自己脸上也挨了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