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演出结束了的柳方洲也正在后台。他早早卸了妆,穿了件藏青袍子坐在镜台边上,漫不经心地打理着杜若上台前没来得及收拾的妆匣。
杜若在门外放轻了脚步,悄悄看着自己的师哥。他没有发现自己,垂着眼睛认真极了,灯下映出一片温柔的侧脸。
柳方洲把桌子上散落的刷子尽数收起,拿帕子拂去纷飞的妆粉,没有用上的水钻泡子也被他叮叮咚咚收拾了起来。
最后他拿起了杜若的胭脂盒。
柳方洲把胭脂盒拿在眼前,对着镜子看了看,然后展眉微笑了一下。
杜若大概猜得到,师哥想到了什么。
他们互诉情衷那天,杜若就是这么坐在镜子前,拿胭脂盒挡住了柳方洲的嘴唇的。
“怎么,师哥自己演过戏,就自己回来了?”杜若存心要逗他,从柳方洲背后闪了过去,故意扁了嘴问,“我的《刺虎》就不看了?”
“自然是看了的。”心里念着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柳方洲放下胭脂盒微笑着回答,“我换了衣服就着急去看呢——早回来为你温了茶。”
柳方洲指了指高脚茶几上飘着热气的茶壶,还有一碟杏仁角。
“这还好。”杜若笑着扶上他的肩,捏了两下。
庆昌班的《铁冠图》一经演出,名声大噪。汉城文艺界内一时间纷纷讨论,描摹乱世之景、呼吁爱国之心的作品,并非是新剧新作独有,向历史求索同样能够以古喻今,点醒一二。
站在风口浪尖,所能接受的除了褒扬,自然也有嫉恨与嫌恶。
道琴推门进来的时候,柳方洲似乎早有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