宵禁……对梨园行里可不是好事。不仅夜戏排演连本大戏时常常深夜才散,许多堂会戏也要从日落演到凌晨。宵禁的政策这样一来,断了不少的戏路。
大字消息下面仍然印着奢侈品的广告,国王牌开司米披肩、珍珠牌珠宝、开元大剧院明天上新的洋电影。细致的广告画出华美的形状,印在红通通的宵禁政策后面,让杜若觉得有些好笑。
不过他也只是个唱戏的艺人。戏班自诩技艺传承、重规重矩,在许多达官贵人的眼里也许和电影珠宝之类的娱乐没什么两样。
妆室的门再一次被推开,闪进来的是柳方洲仍然带着戏妆的脸,黑墨红粉十分鲜明。
“可算清静了些。”柳方洲伸手接过杜若递过来的热手帕,“方才有个人似乎认出我的名字来了,问我父亲是做什么的,我含糊揭了过去。”
“或许是伯父从前的同行。”杜若帮柳方洲擦了擦脸边的残妆,“他是什么打扮?”
“穿得是很阔气,人多却没看清脸。”柳方洲顺势歪头亲了亲他的手腕,笑着回答,“也许得空问问师父——叫伯父作什么,这样生分。”
杜若也抿嘴微笑,从椅背上拿起干净毛巾给柳方洲擦干净脸上的水珠,靠在他身前踮了踮脚,柳方洲也会意地抱住他,低头接住杜若靠近过来的亲吻。他的发丝也垂在杜若脸上,痒痒的像柳絮拂过。
“……晚报在桌子上。”温存片刻,杜若伸手戳了戳柳方洲的肩膀,说。
“知道了。”柳方洲放开他,“时候不早,咱们先回泰兴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