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夫人没来吗?”
“没有。还专门说了余家千金有喜,夫人走不开身,无奈只能缺席了。”杜若说到这里也高兴了起来,“余夫人还说,等过几个月余府添丁,还要请咱们去开堂会呢。”
是年初结婚的余家,当时杜若和他刚刚登台不久,演出的《游园惊梦》。柳方洲一下子想了起来,已经过去了半年多,当时新婚的余小姐马上也要作母亲了。
“那一定要演《洪鸾天禧》。”柳方洲自己把底色的油彩涂匀,转身等着杜若为他描眉。
从余家堂会到现在,他又演出了很多戏,而杜若仍然为他描眉。这个想法让柳方洲莫名心安。
“我把压鬓戴好。”杜若自然明白他的意思,低头从妆匣里拿出最后两串还没戴上的錾花银锭,“师哥等等。”
《平贵别窑》里的王宝钏已经离开相府,扮相上也淡雅素净。虽说是表现贫苦,所用的装扮却一点都不简单:银锭头面是杜若新订制的足银,蝴蝶顶花、五蝠联串、荷叶卷纹压鬓,色泽明润。这是杜若第一套自己的私房行头,也在这聚芳头场拿了出来。
杜若妆容已经整齐,身上还没换戏服。充当假发的线帘子乌黑如瀑,垂在他荷绿色的里衣肩膀上。
“脸已经是王宝钏王三姐,身上还是杜若。”柳方洲看他低头找着眉笔,顺手把线帘子挽在手里,说。
“戏台上的杜若,可就不是杜若了?”杜若突然这样问。
“绕口令似的。”柳方洲没有细想他的话,只觉得杜若染着胭脂的嘴唇靠近了格外好看,说话的时候像海棠花一样。
于是杜若也没有继续问,拿了眉笔给柳方洲画眉。
薛平贵在这一折戏里是年轻气盛、初披戎装的花郎汉。杜若将柳方洲的眉眼描摹得凌厉一些,额前点上冲天红,再换了颜色淡一些的胭脂为他画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