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的茶再好,师哥你也别喝太多了。”杜若跟在柳方洲身边,一起进了戏厅后台,拜过祖师爷之后贴到他旁边说,“贪多了浓茶,还要更睡不好。”
杜若疑心柳方洲的梦魇是因为他长久以来喝茶的习惯,没收了柳方洲的茶叶罐,只许他喝一些安神的酸枣茶。
“我知道。”柳方洲拿起妆台上的手持镜子看了看,“马上轮到咱们响排了。先对对词?”
所谓响排,与“彩排”相对,意思是乐队齐备,而戏角不必像正式演出时一样打扮,只需素颜戏衣、上台练习即可。
明天庆昌班要在聚芳园演出第一场夜戏,为了卖座求稳,头牌仍然是王玉青拿手的《定军山》,二牌柳杜二人的《平贵别窑》,三牌放给了李叶儿的《拾玉镯》。
戏台前传来了京胡月琴试音的动静,细细碎碎的不成调,看来是《定军山》开始排了。戏园还准备为角儿们准备了消暑的酸梅汤,蓝白的瓷碗,看一眼都觉得唇齿生凉。
“小叶子怎么不喝?”杜若自己拿了碗,一边看着柳方洲比划着薛平贵“起霸”的招式,一边问李叶儿。
“咱们今天响排都跟在玉青师父后面,他肯定得留下来看着我们演。”李叶儿愁道,“我可不敢吃甜的,待会嗓子齁住,师父又得甩脸给我看。”
“呀,是有点道理。”杜若把手里的汤匙送进嘴里,“那我留点回来喝。”
“带胭脂盒了吗?”柳方洲突然问。
“我带着。”杜若很快会意,拿出胭脂在食指上蘸了蘸,踮脚给柳方洲额前抹了一道,“小叶子也来画上。”
响排时不需化妆,但额前必须点红。之前都有师父或师兄带着,自己来的时候倒是险些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