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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睡不安分。”柳方洲揉了揉眉心,“夏天夜长觉少,没什么大事。”

对面的道琴盯着他俩,突然哧一声笑了。

“道琴笑什么呢?”杜若问。

这人精似的小孩不知道又想着什么。

“柳师兄像南城根底下晒太阳的老头儿。”道琴扮了个鬼脸,“也是自己发呆出神,唠叨着说自己老人觉少。”

“那我拿了拐杖,先得绊你一跟头。”柳方洲假装佝偻起腰,颤巍巍咳嗽两声说。

杜若果然被逗乐了,弯起眉眼跟着笑。

“那我还坐在师哥旁边呢。”他说。

“杜若得是坐我旁边乐呵呵的老伴儿。”柳方洲又说。

李叶儿倏地从自己的座位上挺直了背,看向了柳方洲这边。

这时候杜若倒也脑袋灵光了起来,结结实实红了脸,低头自己拨弄怀里的花。

“还没发终身之盟的誓,先许下了个白头到老。”李叶儿煽风点火。

“我的意思当然是,等我们老了也要搁一块唱戏呢。”柳方洲赶紧找补。

等老成老头儿了当然也要一起唱戏。或许年老气衰挂靴不唱了,一起牵着哈巴狗逛北海公园,遇到有票友自拉自唱的就亮一嗓子去。

他总是不知不觉地把杜若放进了自己的将来里,而普通的师兄弟不会这样。

再怎么说,普通的师兄弟也不会想和对方长久相伴,不会梦到自己吻对方的唇,不会在被梦魇缠身时寻找对方的安慰,也不会在对方开老夫老妻的玩笑时红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