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方洲把王玉青拿给他们的戏本卷在手里,跟着张端的鼓点打着拍子,一边问着杜若今天逛了些什么。
“只去鸡鸣寺进了香?”他侧过脸问,“怎么不多在市街上逛逛,多玩些时候。”
“是。”杜若仔细想了想,一五一十把这一天的所见所闻倒了出来,“我烧香的时候,香灰还断了一截,掉在了左手上,吓我一跳。我们上香出来之后还不是供应斋饭的时候,所以也没吃着素斋。从山门转出来和小叶子在庙后走了走,碰到了一个算命先生——”
杜若猛然止住了话头。灵签还折着两折放在他胸口的贴身衣袋里,仿佛带着点热度一样烫着他的心。
“香灰掉在手上不是好兆头吗。”柳方洲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突然沉默,“香灰落在手上,是‘香得手’,看来是你发的誓愿要成真了。”
“原来是这样吗?”杜若又是仔细想了想,“那菩萨还挺好说话的,也不嫌我唠叨。”
“也是你心足够诚。”柳方洲笑了笑,没继续说什么。
柳方洲走在更靠窗的一侧,夕阳溶溶地照着,使他线条利落分明的侧脸柔和了些许。
夕阳也一样照着他身上暗竹叶花纹的深蓝色长衫,简简单单的样式却让他穿得身姿挺拔,果然是天生俊生。
“杜若。”柳方洲又转过身,很小心地开口。
“怎么了?”杜若偷偷看着他的眼神被突然捉住,只能故作镇静地应答。
“刚才我说项师兄更适合挂头牌,你没有生我的气吧?”柳方洲挠了挠鼻尖又咳嗽一下,“我其实……”
杜若很早就知道,柳方洲在心虚或害羞的时候,就会不自然地咳嗽。然而柳方洲自己不知道,恐怕还以为自己表现得不动声色。
“才不会呢。”杜若从柳方洲手里拿过戏本,“我是真觉得项师兄功夫好,要不我也不会跟着你的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