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征北战,所向披靡。
最开始好像不是这样的。
暴君环着他,思绪漂浮。这个人最初也有实在而鲜活的血肉,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单薄了起来。好像每重开一次新的纪年都有一些精气从他身体流走了,不论用多么跌宕的情节都无法弥补。
他一动也不敢动,连手指都是僵硬的,生怕力气稍微大一点儿,呼吸稍微重一点儿,就要把眼前的人碰碎了。
白衬衫被长枪贯穿的部分带着皮肉微微凹陷。血色从缝隙中渗出来,沿着走线纹理缓缓向上蔓延,不知不觉间浸透了暴君的手指,顺着他的腕骨滴滴答答落在金乌的黑羽里,隐没了踪迹。
黑水晶垂落在首领苍白如纸的面庞边,像某种不祥的征兆。
首领想把它取下来,但残余的力气只够他虚虚抬手便难掩颓势。
暴君立刻明白了他的意图。他小心将黑水晶取下,放进对方冰凉的掌心。
他不是第一次面对首领的死亡,但这是他第一次亲手造成了对方的死亡。混乱的思绪终于在对方轻轻反握住他的手时回笼。
“等一下……那块地板呢?没事的,有那个我们就可以再重开一次。我马上去找……”
乌沉眸子边缘的金光已经隐隐吞噬了小半瞳仁,但他已经顾不得压制身体里的另一个柏舸。锁定了地板坠落的轨迹后,他将首领稳稳抱在怀里,焦声命令金乌。
“追上去!别跟丢了!”
“不用追了。”
薄雾中陡然闪过幽蓝的鞭影。距离相差太大,碎片毫无意外地落在了守株待兔的沈邈手中。
骨节鞭的倒刺密密麻麻卡入了碎片的每个缝隙,在确保毫无遗漏后,沈邈与半空中的暴君遥遥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