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栖忍俊不禁,上前将他带到自己旁边的座位,对众人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等包厢安静下来,他才开口道:“昌启化工违规排放长达三年,有大量工人和工厂附近的居民因为有毒废气出现各种各样的身体问题。但昌启每年的环境执法检测都是合格的,这场官司并不好打。”
他顿了顿,看向季微辞,语气不自觉软化一些:“在我们缺少最关键的证据的时候,多亏季老师伸出援手,案件才得以顺利推行下去。今天能在庭上打昌启化工一个措手不及,也是那份检测报告的功劳。”
沈予栖的眼睛被包厢明亮的灯光照映出两个清晰的光点,他声音低了些,微微低头靠近季微辞,说:“微辞,谢谢你。”
季微辞不常听沈予栖这么称呼自己,平日对方总是“小季老师”“季老师”这样叫着,偶尔也会调笑两句“季博士”或是“小天才”,说重要的话时则会认真选用“季微辞”三个字。
沈予栖这样的人,哪怕是叫谁的全名都不会令人不适或是生疏,反而让人觉得是郑重,又有几分珍视在里面。
然而此时的他,眼角眉梢都噙着笑,刚刚才说完一番官方的发言,又在低头的瞬间转换成这样亲昵又不失分寸的语气。
季微辞不由自主地去看着他的眼睛,又在清晰地看清那双眼睛里倒映的自己时忽地移开目光,只觉得从耳根开始有一股热气往外蔓延,让他有些心慌。
沈予栖笑了笑,装作没注意到季微辞那一瞬间的出神和闪躲,丝滑地切换状态:“当然,最重要的是大家齐心协力的付出和努力。”
众人附和地鼓起掌来。
“今天是庆功宴,不是应酬,大家只管吃喝就行。”他端起面前的杯子,意思性地喝了半杯。
大家也纷纷端起杯子,随便喝两口或是抿一下,显然只是为了庆祝得有仪式感,随意走个过场。
这就是老板年轻的好处了,饭局就是吃饭,没那么多酒桌文化的糟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