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他削薄的背影和专注的侧颜,沈予栖有一瞬间恍惚回到了两人坐前后桌的日子。
只是这距离有些远,看不到他思考时笔尾戳在脸颊上留下的小窝,更看不到那颗总是藏在领子下面的痣。
图书馆里人不多,极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机械声和偶尔响起的书页翻动声,哪怕有人在书架间穿梭走动,动静也很小。
沈予栖翻阅着手上的书,在这样的环境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注意力被迫集中,可那些原本读起来毫无障碍的单词好像突然变得陌生,从眼前排着队掠过,却没有被输入进大脑。
他逼自己用这样极低的效率阅读着,看了十几页,终于认输似的合上书,抬起头时微愣。
——季微辞竟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等沈予栖回过神来时,他脚已经先于意识,走到了季微辞身边。
他半张脸埋在臂弯里,有些偏长的刘海温柔地垂在额前,似乎是睡得不舒服,眉心微微拢着。阳光渐渐从云层里逃脱,正好透过玻璃窗倾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白得几乎有些透明。
睡着的季微辞完全脱去了平日里的冷淡,安安静静的样子,有种好欺负似的乖巧。
好像在这种时候对他做什么都不会被推开,说什么都不会被拒绝。
沈予栖又发觉自己的恶劣,但他已经过了自我厌弃的阶段,意识到季微辞对他来说的确是不一样的。
各种阅读理解常年满分的文科学霸,怎么会读不懂自己的内心。
但那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