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从前坐前后桌时忍不住停留在他身上的视线,还是并肩站在领奖台上时怎么都压制不住的心跳,甚至就是初见时的小巷子里,人群散去后看过去那一眼的惊心动魄。
沈予栖以前不相信一见钟情。
现在想来,一见钟情本质上是一种好奇心,好奇心会吸引着人靠近,而靠近后每一次的相遇、贴近,都在期待和失望交接的边缘徘徊。
这是一场赌博、亦或是某种预演。
而对季微辞的每一次靠近,期待都会变成惊喜。
不知是谁调整了空调的风力,桌面上的草稿纸倏然被突如其来的风吹起,轻轻扫过季微辞的脸颊,又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
沈予栖下意识弯腰去捡,起身时直直对上一双眼睛。
或许是因为刚睡醒的缘故,季微辞的眼睛不似平常那么清亮,好像蒙上浅浅一层水雾,显得有些朦胧。
这是沈予栖第一次在季微辞脸上看到类似于“懵”的神情,忍不住轻笑出声,将捡起的草稿纸放到季微辞面前的桌子上。
季微辞轻声:“谢谢。”
他已经坐起身,埋在手臂里的那侧脸颊被压出一片浅浅的红痕,有几缕发丝翘起,配上那张清冷出尘的脸,违和得可爱。
沈予栖的心先是软成了一滩水,又开始翻涌着某种破坏欲,想说点什么或是做点什么来打破面前人的平静,想看看他脸上错愕的表情,想知道不再冷静的他会如何表露情绪。
他惊觉此刻的情绪太浓烈,怕一冲动做出什么冒犯的事,不敢久留,于是扬了扬手上拿着的书,指指门口。
季微辞点头,抬起手轻轻挥了挥。
就这一刻,沈予栖心里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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