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一大一小两个人身上,如果忽略掉床上那人始终紧闭的双眼,画面看起来甚至有些温馨。
辛远站在门口,眼眶微微发红,等整理好情绪,才走了进去。
他摸了摸小婷的头发,坐到项逐峯床边,拿起他那只依旧无力垂落的手,放在自己掌心,开始日复一日的按摩和活动关节,等到夜幕落下,再带小婷回家。
这是半年来每一天的缩影。可不知道这天是晚上回去的时候吹了风,还是白天受到医生那些话的影响,辛远久违的发了烧。他随便吃了点药,以为睡一觉就能好起来,但等再睁眼时,自己已经置身在病房内,手边正挂着点滴。
守在床边的是刘彬,“今早上小婷跟我打电话,说叫不醒你,送来医院的时候,你已经烧到四十度了。”
辛远还泛着懵,嘴巴无力地张了张,刘彬知道他要问什么,又说:“没事,孩子就是有点害怕,早上那会就哄好她,安排人送去学校了,等过会放学就接过来看你。”
辛远无力地点点头,眼里满是感谢。
这半年来,刘彬跟辛远说过的话并不多,经常两人同时来看项逐峯,却也只是礼貌性地打个招呼。起先对于辛远的毫不追问,刘彬也觉得反常,时间久了才渐渐反应过来,其实辛远什么都知道。
也是这时刘彬才后知后觉的明白,项逐峯当初为什么一定要瞒住辛远。
辛远没有说过,但刘彬就是觉得,如果项逐峯一直不醒来,辛远也就会这样,一直守着他一辈子。
入夏前的某一个早晨,在做完全面检查后,项逐峯还是转到了杉城最好的疗养机构。
检查报告出来前,刘彬瞒着辛远先一步见了医生,面对着电子影像,医生坦诚道,相比较一年前,项逐峯的情况并没有好转,甚至部分区域已经产生退化现象,光感反应也明显降低,如果继续恶化,可能随时会需要依赖呼吸机生存,也就是医学意义上界定的“脑死亡”。
抚摸着项逐峯留下来的档案袋,刘彬在不知道纠结第多少次后,终于还是决定找到辛远。
病房内,辛远刚把项逐峯推到窗边,让他刚好能晒到太阳,他比一年前更瘦了,背影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