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精神崩溃的男孩从地上爬起,咬着牙把斧子从他的腿骨里拔了出来,然后混乱地劈砍在狼头人的身上。

“凭什么?凭什么!!”他涕泗横流,声音绝望地叫喊着,“凭什么我努力学习那么久,还抵不过你杀掉一个人!”

身为狩猎者的狼头人,被他砍得节节败退,发出一声声痛苦的哀嚎。

“你等着,你等着,我饶不了你——我要把你砍成肉沫喂狗吃!”他难听的破锣嗓子里不断叫喊着恶毒的威胁。

男孩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学生,听到狼头人的威胁,他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有些畏惧地低下头。

可是——他半天也没有等来狼头人的残酷的报复。

那个凶恶地威胁着他的狼头人,此时正瘫软在地上,浑身冒着鲜血,像只濒死的狗一样抽搐着。

男孩呆愣地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产生了一种无与伦比的痛快——原来这群“狼”也不过是血肉之躯,原来自己也有能力去战胜这些追杀了他无数个日夜的恐怖怪兽。

他忽然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了半天,然后下定决心一般,举起斧子,在狼头人惊恐的眼神中狠狠劈下。

一张粗糙的面具从原主人血肉模糊的尸体上滚落下来,落在男孩脚边。

男孩沉默了一会,然后把它捡起来,对着水房里的一面镜子,戴在了自己的脸上,然后静静地端详了半天。

“嗷呜——”他学着野狼的模样,蹩脚地叫了一声,然后被自己逗笑了,于是“咯咯”地笑了半天,在空荡的水房里像一个癫狂的精神病人。

张纯良默默地看着这一幕——他从男孩的眼睛里看到了他的样子。

这个男孩,就是昨天刚死在停尸房里的黎义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