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片偶尔折射过穹顶水晶灯的光斑,掠过那双被工笔勾勒的冷峻眉眼——浓睫下藏着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本该多情的弧度被金属镜框截成锐角。

眸色如掺了冰碴的威士忌,在觥筹交错的倒影中越发幽深莫测。

尽管脸上失去了笑容,可凌深还是无比确信眼前的人就是他心心念念的苏念。

“欢迎您来,当然,这是我的荣幸。”苏念对西装革履的中年商人颔首,尾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慵懒。他端着香槟杯的姿势优雅得近乎完美,袖口露出的腕表表盘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光。

“是,最近刚回来,我会去拜访。”面对主动攀谈的贵妇,苏念适时送上含笑的眼神,右手自然搭在对方椅背上,分寸感拿捏得令人惊叹。

凌深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周旋在各色宾客间,忽然想起曾经苏念笑着在厨房煎蛋,恰到好处的流心总是让他为之惊叹。

苏念举着酒杯,面对接二连三涌上来的客人全都笑着附和,眼角眉梢皆是与生俱来的贵气。他仰头饮尽杯中酒时,喉结滚动的弧度让凌深的呼吸都为之一滞。

这般自信从容的模样,让凌深的目光像是被磁石牢牢吸附,双腿像灌了铅般挪不开半步。

明明只是短短几个月,可凌深却发现自己跟苏念的距离像是隔着千山万水。他从来不知道苏念的这一面,他印象中的苏念永远都是平易近人的,凌深低下头想着,忽而又苦笑起来。

他根本就不了解苏念,那些同居时的细碎温暖,或许只是对方精心编织的假面,眼前这个在人群中熠熠生辉的苏念,才是真实的模样。

凌深注视着被围在中间的苏念,眼中的火焰越发浓烈。宾客们此起彼伏的笑声中,他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声震得耳膜生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