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问。
祖国70华诞将至,车窗外是一组国庆主题的花坛,十几米长,由繁花茂叶组成了鲤鱼与睡莲,还用一些不知名的白花儿堆出了数只自由的飞鸟,引颈欲飞。
尽管晌午的太阳几多晃眼,但这种不顾一切驱车上路的状态,仍令我想起了那个从精神病院淫奔出逃的夜晚。我这时已经意识到,跟着穆朗青踏出吊唁厅,便等同于公然在士族圈子里出了柜,然而,管它呢,我也像那花坛中的鸟儿一样,正翘首一场无拘束的飞行。
四五个小时的车程,路上车辆越来越少,景色也越来越荒芜,直到临近目的地的时候,我才察觉出不对劲。我突然有点惊慌地问穆朗青:“你把我带到哪里了?”
“这地方你应该熟悉吧。”
我朝车窗外眺望一眼,是一片初秋时节的山野风光,碧蓝的天空、金黄的田畴,近处是草亭秋影,一带青幽幽的远山则静伏在视线的尽头。
当然熟悉。
这不就是那位受我冤枉的老教师刘崇奇的老家么?
“你疯了,居然带我到这儿来?”我竭力摆手阻止,虚张声势,好显得自己不那么心虚。
“你那期《明珠连线》报道里的东篱小学正在扩建,我们马上就要到了。”
当得知目的地是东篱小学时,我更是吓得浑身直冒冷汗,连后脊梁都在打战。我用惊恐万分的目光质问一旁的穆朗青:我怎么能到那里去,那里不全是要跟我搏命的庄如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