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己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俘获我的良机。我久未受人善待,身和心都旱得要命,一点点善意的触碰都似一场喜雨。所以我丝毫没感受到对方举动里的亵渎、轻慢或者侮辱,只略略挣扎一下就彻底放弃,随他继续拥抱与抚摸。

先是后背被他的手指咬了一下,一种极其微眇的麻感与痛感,一直沿着我凹凹凸凸的脊椎往下游走。他的指尖简直长了舌和牙,不是摸,是舔,是咬,我若这样被他摸完一遍,全身就再没一块好地儿了。我的手尴尬得无处可放,单薄的身体随他的动作一下下颤抖,忽然就回忆起了高烧那一晚。

这下我确定了,那晚果然不是庄如海。

在触到最后一小截尾椎骨时,那不安分的指尖终于泊住了——再往下就不妥帖了。如一只受惊奓毛的猫,我不自禁地弓了背,两片瘦薄的肩胛高高耸起,又被他立刻用温热的掌心覆在其下。

“你想要什么?”以这个亲昵又怪异的姿态相拥良久,他突然问。

“什么‘要什么’?”

“我在这儿有一点特权,”他说,“你可以索要任何你想要的东西,我是说‘任何’。”

“任何”二字上他加了强调的重音,我本想要自由,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太过奢侈,于是退而求次,说,我想要一只喜鹊。

“喜鹊?”他松开我,见我肯定地点头,也点头道,“好,一只喜鹊。”

我捡起宽大的条纹病号服,又在这个男人的注视下一件件地重新穿上。我大方地问他是不是已经完成了评估,是不是我现在就可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