踌躇不过几秒钟,我便听从了他的要求。很快,我就像个新生儿一样身无寸缕,只有腕上还有一枚储物柜的号码牌,一根红色的皮筋系着一个同色的塑料的柜号牌,牌子上印着数字“104”。

“转过来。”

我再次听话地转了过去。原本站在墙隅的阴影里,这下就迎向大喇喇的阳光,跟原本在身后的男人四目相对了。

可能我的背面还勉强入得了眼,正面就糟得有点彻底。穆医生犹在玩弄那支尚未点燃的烟,本还兴趣盎然地打量着我,可当我真正赤身裸体地面对他时,他居然一下就红了眼睛,甚至颤抖着再夹不住手中的烟了。

我循着他那半震惊半心疼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也没多大的事儿,就是瘦嶙嶙的一副骨架上糊了一层惨白泛青的皮肤,全是捆绑与殴打的痕迹。

他站起来,迎面向我走近。很快,我们就近得超出了人与人正常的社交距离。穆医生比我高出六七公分,因为身板远远比我强壮,人到眼前的压迫感十分强烈。

交睫之距,他低头端详我,我也仰脸注视他。我把身体端出一个笔直骄傲的样子,尽量保持平静,而他虽没什么表情,眼神却透露出完全与年龄不符的老成来,一种雄狮对猎物的褫夺,一种慈母对幼儿的怜恤。

对,怜恤,我又想到了这个词儿。很陌生的词儿。

接着他便将我拥入怀中,将脸埋入我的颈间。那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我嶙峋的身体,他以一种虔诚的承诺似的口吻对我说,以后不会了。

“这是……粉丝给了偶像一个拥抱?”

“这也是……评估的一部分。”他的声音含混,两臂却拥我更紧。